疫情下的表演藝術(一) 石吉智帶領「極至體能舞團」邁向「極致」

【特約撰述/郎亞玲】

第二波的疫情,來得又急又洶,幾乎讓所有藝術工作者措手不及。正要開展的畫展,不得不改弦易轍,成為線上導覽;各個美術館、博物館都不得不關上大門,婉拒訪客;獨立書店門可羅雀;講座、座談會、課程全部停擺,只能改成線上互動。

在所有跟藝術相關的行業中,有一群人,卻是其中最慘的受災戶。他們是所謂的「表演藝術從業人員」,包含了「戲劇」「音樂」「舞蹈」這幾類必須依賴「現場live」、「有觀眾群」狀態下,以完成整個表演的過程。很多人不了解這一點,以為「觀眾群」可以做更寬鬆的解釋,所以紛紛鼓勵劇團、舞團、樂團做影像拍攝或線上觀賞的活動,殊不知此舉不但削弱了表演團隊的演出活力,也誤解了表演藝術的精髓所在-臨場感。

舞團休憩區的座椅來自倫敦老戲院拆下的椅子、天花板是日本早期大手術燈,營造多元文化交融的工業風。(圖/極至體能舞團提供)
▲舞團休憩區的座椅來自倫敦老戲院拆下的椅子、天花板是日本早期大手術燈,營造多元文化交融的工業風。(圖/極至體能舞團提供)

「極至體能舞蹈團」創立於1997年,為台中市第一支專業現代舞蹈團。若不是藝術總監石吉智在個人臉書上首次發文懇求贊助,表演團隊在這一波疫情所面臨的窘境,大約也只是淹沒在眾多的疫情訊息裡,乏人問津。他文中具體列出捐贈用途,包含【駐團藝術家人事費】【年度創作演出支出】、【營運行政支出】、【票券認購支持偏鄉學童觀賞】。前兩項說明舞團在逆境中仍堅持創作,第三項保證舞團營運不輟的行政費必不可少,第四項則顯現對弱勢兒童的藝術教育的關懷。

「極至體能舞團」的靈魂人物-藝術總監暨編舞者石吉智。(圖/極至體能舞團提供)
▲「極至體能舞團」的靈魂人物-藝術總監暨編舞者石吉智。(圖/極至體能舞團提供)

石吉智原本專長為美術,畢業於新竹師專美勞教育科,後畢業於國立臺北藝術大學舞蹈研究所創作組,主修編舞,為國內首位具有美術與舞蹈雙主修的編舞者。曾於法國巴黎Cite Internationaldes Arts 擔任駐村藝術家,並於國內外各舞蹈藝術相關科系擔任駐校藝術家。創團至今,作品風格多樣化,2016年榮獲「第七屆臺中市表演藝術金藝獎」,2009-2015年獲選「文化部分級獎助」團隊,2016-2017、2019-2021年獲選「臺中市傑出演藝團隊」。三級警戒前,和國立台灣交響樂團共同演出的《普羅米修斯的造物》節目,為舞蹈與古典樂界盛事,獲得多數藝評人的讚譽。多年來獲邀於國際舞蹈節演出,足跡遍及美、加、法、俄、澳洲、中國、馬來西亞、印度及全國各縣市。舞團成立24年,演出已超過1,530場。此外,教學研習、推廣教育、跨域展演、策展規畫等多元嘗試,自許為全方位經營的現代舞團。

舞團舞者包含國內、外舞蹈科系畢業之專業舞者,且具有表演藝術教學、營隊規劃執行帶領經驗。(圖/極至體能舞團提供)
▲舞團舞者包含國內、外舞蹈科系畢業之專業舞者,且具有表演藝術教學、營隊規劃執行帶領經驗。(圖/極至體能舞團提供)

近日除了疲於應付面對因疫情產生的各種狀況,石吉智也談及舞團正面臨搬遷。為了安頓籌畫多年的理想空間,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150坪的新空間命名為「極至共創所」,功能和定位不止於舞團的需求,而是試圖營造一個台中表演藝術的文創園地,舉凡「表演、排練間、策展、歐美工業收藏家飾、藝文講座、咖啡休憩……」等複合機能,包羅萬象,不一而足,空間開放提供給各界人士租借。教室內備有SHARP高流明3LCD雷射投影機、150吋電動大螢幕、麥克風、燈光音響設備,最新設備,一應俱全。在此不定期作駐團藝術家的作品發表,並辦理舞蹈研習講座、工作坊。

教室深度950公分、寬度1150公分、高度320~350公分,足以作為劇場模擬彩排使用。(圖/極至體能舞團提供)
▲教室深度950公分、寬度1150公分、高度320~350公分,足以作為劇場模擬彩排使用。(圖/極至體能舞團提供)

「如何面對疫情?」未來的因應對策,石吉智樂觀中帶有期待,首先自然是新空間的營運,舞團持續推動小而美的舞蹈藝術計畫,如:人才培植、小型多元演出、講座。但異業的經營,如:空間出租予設計類族群和網拍直播,可以增加營收,創造新的機會。他認為政府的紓困,不能長期的依賴,如何找出自助存活方案,才是上策。畢竟藝術本是少眾的,因此,如何在絕處逢生,又能持續創作,此皆考驗藝術家的能耐。

至於同行的年輕後輩,因為疫情影響,必然會對選擇「藝術」的人生目標產生迷惘與質疑,這是產、官、學三方都必須因應思考、深謀遠慮的問題。石吉智直言,各行各業都在喊「缺工」 其實是缺的是「熱情+能力強+願意熬下去」的「工」。他語重心長地表示:「優質的作品,沒有優質的人才,一定難產。」 但目前,這種景氣,這樣的疫情,真的要勸年輕後輩「熬下去」嗎? 自己也不免矛盾。表演藝術的從業人員,如果沒有舞台,這些相關科系如何招生?畢竟年學生畢業後不僅是想一展長才,享受舞台的掌聲,也同時要有能夠活下去的環境,「職人精神」畢竟難以一蹴而就。

▲學員休憩區,內部掛有舞團歷年海報及劇照(圖/極至體能舞團提供)
▲學員休憩區,內部掛有舞團歷年海報及劇照(圖/極至體能舞團提供)

因此,在參與文化部「表演藝術如何微解封、 文化部如何協助表演藝術渡過疫情」線上座談,他特別提出:病毒不會消失,倘若業界無法生存,勢必影響學界招生。從小練舞到大學舞蹈系畢業的學子,父母及個人投注的心力金錢無數,最後卻看到沒有市場的未來,心情可想而知。建議由政府補助團隊或傑出業界藝師,辦理業師入校或應屆畢業生實習計畫,讓學界與業界攜手互蒙其利,不僅能讓藝術前輩傳承經驗,也能讓學子銜接就業的理想,持續有願景的熱情。

依然沉著穩健、笑容可掬,依然熱情不減、創意無限,期待並祝福,預見石吉智帶領「極至體能舞團」邁向「極致」之美。

(本文作者:郎亞玲,頑石劇團藝術總監與編導,逢甲大學、大葉大學講授表演與劇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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